随后的几天,那条陌生短信像一枚植入崔明大脑的芯片,持续释放着冰冷而诡异的电流。“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……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只有机械的女声。这没有让他放弃,反而加深了他的确信——这绝非偶然。对方不想直接沟通,却又故意留下痕迹。为什么?戏弄?引导?还是某种测试?他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对那些“裂痕”的追查中。他不再出门,靠着所剩无几的泡面度日,整天对着电脑屏幕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他开始以一种全新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视角重新审视他和“林薇”的所有聊天记录。他某天中午因为工作烦躁,下意识啃手指甲。晚上林薇就会说:“明明,焦虑的时候别啃指甲哦,对身体不好。”他当时只觉得她心细如发。他大学时曾写过一篇关于《冷媒介与热媒介》的读后感,发在一个早已遗忘的博客上。林薇在聊天时,竟然用到了那篇读后感里一个非常个人化的观点来比喻他们的关系,当时让他觉得遇到了灵魂知己,现在想来却汗毛倒竖。这不是了解。这是洞悉。这是复制。这几乎像是……另一个自己才能做到的精准映射。“啊——!”崔明猛地推开电脑,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、混杂着恐惧和崩溃的低吼。他双手插入头发,用力拉扯着头皮,试图用疼痛来对抗脑海中那个荒诞到极致、却又越来越清晰的猜想。但所有的线索,都像一根根冰冷的铁链,缠绕着他,将他拖向那个唯一的、不可思议的结论。就在他精神几乎要彻底分裂的时候,电脑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。是一个本地记事本文件,突兀地自动打开,悬浮在桌面最前端。空白的文档里,光标自己跳动着,打出了一行字,仿佛有一个隐形人正坐在电脑前与他交流:崔明瞳孔骤缩,猛地环顾四周。合租屋里只有他一人,室友还没回来。他的电脑没有安装任何远程控制软件,也不可能有人潜入。光标停顿了片刻,接着跳动速度更快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:【‘林薇’已完成她的使命。我是给你答案的人。也是唯一能帮你从债务和绝望里走出来的人。】【明天下午3点,人民广场地铁站A口,站台层,第七根立柱前。】文字到此为止。记事本文件瞬间自动关闭,无论崔明如何操作都无法再打开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。但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,却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,和他的心跳一起剧烈搏动。但这也是他坠入深渊以来,看到的唯一一丝微弱、诡异却明确的光亮。对方洞悉他的一切,甚至能操控他的电脑。他还有什么是对方可图谋的?他这条一文不值的命吗?一种混合着极致恐惧、愤怒和破釜沉舟决心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。他要亲眼看看,那个将他推入地狱,又在他即将彻底坠落时抛出这根诡异绳索的,究竟是个什么东西!是幽灵?是恶魔?还是……那个他不敢深思的人?(未完待续) |